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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梧桐巷到乌江亭
2012-08-29 16:08:35 来源: 作者:莫云 热度:

    翻开东西方历史,有两个名字令人振聋发聩,一个是生于2000年前的西楚霸王项羽, 一个是出生于200年前的法国大政治家拿破仑。项羽与拿破仑,两个失败了的英雄,两颗轮回在东半球与西半球上空的雄性的太阳:一颗升起于古下相(今江苏省宿迁市)的梧桐巷,一颗升起于法兰西的科西嘉岛;一颗从四面楚歌中冲出垓下重围,不幸降落在乌江岸边,一颗功败垂成于滑铁卢,最终降落在圣赫勒拿岛上。
    在一次集会上,有位诗人说:“集莎士比亚所有悲剧的总和,也不上中国的一部《霸王别姬》。”我曾为这句话热烈鼓掌过。,俗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传统戏剧《霸王别姬》的主人翁项羽则不在其列,他以其特殊的人生履历与人格魅力而受到历史的青睐,从而与胜利了的英雄们平起平坐。因而,他受到了大史家司马迁的“破格提拔”,被用“本纪”的帝王档次而写进了《史记》。
    项羽属于宿迁这片土地,他跻身于中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叱咤风云的大英雄之列,他的名字更是世代宿迁人的骄傲。他出生于今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的梧桐巷,兵败自刎于今安徽省和县的乌江亭,两个地名紧紧连结着一个相同的名字----项羽,前者是他人生的起点,后者是他人生的终点。从起点到终点,项羽呼风唤雨大起大落地走了31年,31年,是他人生之路的总长度。


    至今,梧桐巷的上空还飘荡着楚汉逐鹿的风云。
    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力拨山兮气盖世”的大英雄项羽的故里,一心远地偏, 门庭冷落。梧桐巷因遍植梧桐而得名,公元前232年,叱咤风云的大英雄项羽便出生在这里。据说,他的第一声清啼就漾荡着英雄之气。人间沧桑,时间已毁损了当年的见证物,两千二百多年的递隔,我们已不可能看见当年那张托起太阳的产床。今天,唯一能作见证的便是梧桐巷中的一株项羽亲手植下的槐树。此树为三代再生树,古老的树干已被深埋在地下,数百年一次轮回,枯枝发新芽,这株古树竟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1984年,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来到项王故里,称赞项羽手植槐为“天下第一槐”。
    项王故里面积不过过5000平方米,但结构紧凑合理,主要纪念设施有英风阁、项王故居纪念室、虞姬纪念室、乌骓马亭及霸王鼎等。英风阁前有4块草坪, 中植两株槐树与两株橡树,取其谐音,有怀念项羽之意。东面碑廊上满刻着戚庆隆手书近万字的《项羽本纪》,西面碑廊上刻着古今凭吊项羽的诗文。一代武将,引来百代文人墨客的捧场,气派!
    英风阁内的项羽花岗石塑像按剑而坐,英气逼人。面对他的金刚怒目,我们仿佛看到了西楚霸王当年的雄风。近代有位名士写了首诗凭吊太平天国领袖洪秀全,其诗曰:“楚歌声里声霸图空,血染胡天烂漫红。煮豆燃箕谁管得?莫将成败论英雄。”其中“莫将成败论英雄”句,被高鸣柯先生取了去,遂改写成一副楹联,书刻在英风阁的大门上:
        威震江东,历一代兴亡,自有光辉标史册;
        歌传垓下,定千秋功罪,莫将成败论英雄。
    这副对联公正地评价了项羽的一生,令人信服、佩服。是的,莫将成败论英雄,在古今中外的历史大舞台上,实现帝王之楚的,并不都是令后人敬仰的英雄豪杰;那些以不择手段而攫取到权柄尊位的达官显贵们,也大都是许多玩世不恭的奸佞小人。
    秋风摇动着瓦屋顶上的劲草,英风阁沉默无声。梧桐巷送走了汉魏隋唐,送走了宋元明清。秦时明月仍在,汉家宫阙已无存,我脚下的土地,不知明天将发出欢乐还是呻吟。在重8吨、高2.6米的铜鼎前踱步,我的心似乎比铜鼎还要沉重,令我沉重的是历史,是历史中的一个个春夏秋冬。我深情地手抚着乌骓石马长长的“鬃毛”,我仿佛听到了当年垓下重围中,那一匹战地乌骓的仰天嘶鸣,那嘶呜声仿佛来自天外,又好像来自眼前,我似乎听到了岁月的慨叹与历史的阵痛。

    伴随项羽的大名在史海中遨游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名字,她就是堪称第一贤内助的虞姬。至今民间还流传着一个高档次、高质量的英雄美人的故事,可谓流芳百世,余韵不歇。
    凡热爱戏剧的人大概不会不知道古剧目《霸王别姬》,一曲悲歌从古代唱到今天,经久不衰,且继续在唱下去。故事悲壮卓绝,震烁古今,悲得令人泣下,壮得令人击节。让我们沿着时间的遂道,去寻找公元前202年那个苍凉的秋夜: 一弯冷月如钩,残照着凄清的垓下古战场,四面楚歌声起,大英雄与大美人在作千古诀别。于是,中国古老的文学殿堂里又多了一首荡气回肠的《垓下歌》及其一首美人的和诗。我曾经怀疑过:值此万分危急关头,古人哪还有心思以歌诗唱和呢?但翻开《史记》,司马迁老人确有如此记载:“于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阙,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见。”至于那首和歌就不是司马迁所记了,《楚汉春秋》中载有其辞:“汉兵已掠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虞姬歌罢拔剑自刎,这是毋庸置疑的,她逝后葬于今安徽省灵壁县东虞姬乡,伴灵壁山上美丽的馨
云石而长眠至今。
    历史没有将这一对天作之合的英雄美人忘记,后人传其事,歌其诗。然而,年深日久,众口相传,难免莫衷一是。项羽生于下相,随叔父项梁起兵于吴地,今苏州一带亦有关于项羽与虞姬的如下传说:吴地有一美人名虞姬,才色出众,万里挑一,故登门求亲者不绝于道,但没有一个能被她看中的。虞姬家附近有一座庙,庙前有一尊大铁鼎,重千斤。虞姬便对家中人许下一诺:谁能举起庙中的铁鼎,她便嫁给谁。那天,项羽途经庙前,便上前一试身手,举起了铁鼎。于是,项羽便成了虞家理所当然的女婿,霸王举鼎的故事也因此而被世代传为美谈。项羽举鼎之事在遐迩闻名,吴中子弟多有敬慕,争相以一识为荣。到项梁举兵之时,便毫不费力地招募了八千子弟。项羽举鼎,一得美人,二得精兵,故民间誉为“一举两得”。
    传说毕竟是传说,至于虞姬是什么地方人,《辞海》也对此在空间上回避,只含糊地从时间上说是“秦末人”。近读《沭阳县志》与《宿迁名人》两本书,才见到了对虞姬的籍贯有较为确切记载的文字。两本书均提到虞姬为今江苏省沭阳县颜集乡人,充分的证据之一便是该乡境内有一条虞姬沟,蜿蜒十数里,世代沿袭其名,沟畔并有胭脂井、霸王桥、九龙口、点将台等遗址。清代文学家袁枚做过沭阳县令,晚年重回沭阳凭吊颜集虞姬庙,曾作过“为欠虞姬一首诗,白头重到古灵祠”的诗句。他并且在自注中写道:“相传,虞故沭人也。”
    今沭阳、宿豫县境内对项羽与虞姬的传说就更是有声有色,----项羽少年时曾路过沭阳虞家沟,在池塘边遇一群姑娘采菱角,其中一女孩不慎跌入水中,情急之下,被项羽救上岸来。不久,虞姬随哥哥赶庙会,看到一个力大无比的少年双手举起了庙前的千斤铜鼎,在众人的喝彩之中,虞姬悄悄地涌起爱慕之情。事后一打听,才知那个举鼎少年名叫项羽,家住在近百里外的下相县梧桐巷。虞姬的哥哥也是一位习武之人,他登门拜访过项羽后,又邀其到家中作客。这时虞姬才知道项羽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郎勇女貌,相见倾心,经人说合,日后便成了恩爱夫妻。所以,沭阳与今宿豫县人世代互称“老表”,这一传统习俗便是来自于当年项家与虞家的联姻。还有一说虽无案可稽,但也很能说明一些问题。项羽兵败后,古下相的项姓人怕受连累,逃的逃,迁的迁,还有一些没迁走的,便不敢再姓项,巧妙地取“项”字的半边“页”字为姓,千百年后,“页”姓又演变成了“叶”姓。据说,今宿城区与宿豫县的“叶”氏也大都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后裔。

    我游览乌江亭正是叶落乌啼的秋天,并且,我是以西楚霸王项羽的“娘家人”的身份前来凭吊的。
    乌江亭位于安徽省和县乌江镇东凤凰山上,名义上是山,实际上是一片略高于平地的土岗头。据导游小姐介绍,古亭本来面对长江,经上千年的人间沧桑,今日的乌江亭已与长江有相当一段距离了。亭建于何年何月,已无从查考,据地方文字记载,唐肃宗乾元年间已有此亭,大诗人李白的叔父李阳冰曾登亭怀古,书下“西楚霸王灵祠”匾额。后经数次战乱,乌江亭已无原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至今,当地人民政府两次拨款修缮,始有现在的规模。公园内辟有霸王祠、乌江亭、抛首石、旗杆台与钟亭等景点。
    霸王祠又名霸王庙、项羽庙、楚王庙、项王庙等名,祠在凤凰山最高处,站祠前可俯瞰烟雾茫茫之中的村舍农田,倘是雨雾日,山岭下一片茫茫如水波无涯。祠内塑有项羽像,当地百姓世代到祠中进香,以祈平安。在中国古代史上,武将逝后立庙焚香朝拜者主要有三人,一为关公,一为岳飞,一为项羽。关公因其义而感动天下,岳飞以其精忠报国而令后世敬仰,霸王祠年年岁岁香火不断,也因项羽的仁厚而受世代怀念。祠内绘“壮志凌云、吴中揭杆、破釜沉舟、鸿门宴、彭城定都、霸王别姬、垓下突围与刎颈乌江”等八幅壁画,从大处概括了项羽悲壮的一生。
    游罢项羽墓道,我认认真真地记下亨殿大厅上的一副楹联:“犹听叱咤之声,外黄未坑,能存孺念,壮哉心鄙秦皇帝;忍见风云变色,虞姬自刎,专为报恩,败已头抛吕马童。”此联为当代著名书法家林散之撰写,上下联记述了项羽人生中的四个事件。一是写秦始皇游会稽(今绍兴东南会稽山)时,项羽口出“彼可取而代之”的壮语豪言;二是写项羽进兵外黄县(今河南民权西北)时,欲坑埋15岁以上男子,幸亏外黄县令门客13岁的儿子冒死劝说项羽,才使其动恻隐之心。三是写项羽垓下兵败诀别虞姬。四是写项羽在乌江自刎时,把头抛给原部将吕马童之事。自刎前,他正色地对吕说:“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自刎后其尸不倒,抛过去的头颅仍怒目圆睁,令周围汉将大惊失色。死后还从容地把人情留给已降汉的老部下去报功,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霸王祠前的抛首石处,至今还回荡着项羽的铮铮之声。
    站立在乌江亭前,我一次次复述着项羽那句“无颜见江东父老”的铁石之言。然而,最令我侧耳恭听的,还是这样的两个传说。其一是:项羽决意不过江东,将所骑乌骓马送给了乌江亭长。那战马依恋主人,过江后一直等待着项羽。见主人久久未来,便情知项羽已死,便目中滴泪,在对岸山顶上咆哮翻滚,长嘶而绝。乌骓马死后,马鞍子遗落在江南岸的山上,山便被当地人取名为马鞍山,山下的城池也因之而得名。
其二是:一千年以后,和州出了个歌豪叫杜默,他与北宋的文学家欧阳修(文豪)、石曼卿(酒豪)并称“三豪”。杜默累举不第,抑郁之情可见。一次,他还乡拜谒霸王祠,一时酒后失禁,双手抱住项羽的神像嚎淘恸哭,并说:“大王有相亏者,英雄如大王而不得天下,文章如杜默而进取不得官。”杜默声泪俱下,悲恸之声动天。管理庙祠的人硬把他劝扶出门,他一步一回首,似与相知作别。杜默刚走,管理祠庙的人点上蜡烛查看神像有无损坏处。奇怪的事发了,只见项羽神像仍在垂泪不止。
   

   
    一场楚汉战争,刘邦以其胜利而登上了政治舞台,项羽却以其失败而戴上了大英雄的桂冠。胜利自有胜利者的光彩,失败自有失败者的殊荣。据说,日本的武士道,即是因为受西楚霸王精神的影响而逐渐形成的。一个失败的英雄,能对后世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这在世界历史上也尚属罕见。
    一代大英雄的功过是非,后人已有评说。在古今评述项羽的诗词中,当首推杜牧的《乌江亭》及李清照的《夏日绝句》。不过,唐代诗人李商隐的《题汉祖庙》,则补写出了项羽英雄大气中的小家子气:“乘运应须宅八荒,男儿安在恋池隍?君王自起新丰日,项羽何曾在故乡?”项羽进兵关中,有人劝他定都咸阳,以成霸业。但项羽乡情太重,总是怀念着东方,曾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于是,项羽自行其道,定都彭城,因彭城与下相仅二百余里之隔。历史上习惯把今湖北江陵一带称为南楚,把吴地(今苏州一带)称为东楚,把彭城一带称为西楚,故项羽遂自称“西楚霸王”。浑然天成的虚荣之心,竟毁了项羽的千秋大业。
    关于项羽失败的原因,汉高祖刘邦曾从用人之道上加以总结。在洛阳南宫的一次宴会上,刘邦与王陵有一段精彩的对话:“夫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

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克,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人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能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故其所以为我擒也。”面对失败,而项羽的回答却是:“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对此,司马迁也作了较为公正的评价:“自矜伐功,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悟,而不自责,过矣。”
    宏观历史,微观人之言行,人须先自知而方能自责。不自知者,可悲;不自责者,亦可悲。50年前,蒋介石面对国民党军队溃败的绝境,尚能如是说:“打败国民党的是国民党自己。”这是他迟到的自知,从这一点上说,蒋介石还是个聪明人。

    四年楚汉战争,不仅给祖国的语言宝库中留下精辟的成语“破釜沉舟、约法三章、暗渡陈仓、四面楚歌,闭门羹、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等,而且给后人留下了珍贵的启示,给历史留下了回味的余韵。
    宋代大文学家苏轼曾凭吊垓下古战场,写下《虞姬墓》一诗:“帐下佳人拭泪痕,门前壮士气如云。仓黄不负君王意,只有虞姬与郑君。”诗中郑君指的是项羽的部将郑荣。刘邦既得天下,便无所顾忌了,他下令项羽的旧臣均改名为“籍”(因项羽又名“籍”),欲以避讳名字的方法来试探降臣降将们对旧主还有没有依恋之情。在多少名降将中,唯有郑荣一个人拒不从命,实足的义士一个。从梧桐巷到乌江亭,项羽走过了一条不平常的人生之路,而在这条人生路上,真正对他忠贞不二的,只有爱妻虞姬、爱将郑荣与那一匹伴其征战沙场的乌骓马。
    在茫茫人世之中,贪生求利已经为人所不齿,人不如马,更是西楚霸王项羽悲剧之外的悲哀。羽,家住在近百里外的下相县梧桐巷。虞姬的哥哥也是一位习武之人,他登门拜访过项羽后,又邀其到家中作客。这时虞姬才知道项羽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郎勇女貌,相见倾心,经人说合,日后便成了恩爱夫妻。所以,沭阳与今宿豫县人世代互称“老表”,这一传统习俗便是来自于当年项家与虞家的联姻。还有一说虽无案可稽,但也很能说明一些问题。项羽兵败后,古下相的项姓人怕受连累,逃的逃,迁的迁,还有一些没迁走的,便不敢再姓项,巧妙地取“项”字的半边“页”字为姓,千百年后,“页”姓又演变成了“叶”姓。据说,今宿城区与宿豫县的“叶”氏也大都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后裔。

    我游览乌江亭正是叶落乌啼的秋天,并且,我是以西楚霸王项羽的“娘家人”的身份前来凭吊的。
    乌江亭位于安徽省和县乌江镇东凤凰山上,名义上是山,实际上是一片略高于平地的土岗头。据导游小姐介绍,古亭本来面对长江,经上千年的人间沧桑,今日的乌江亭已与长江有相当一段距离了。亭建于何年何月,已无从查考,据地方文字记载,唐肃宗乾元年间已有此亭,大诗人李白的叔父李阳冰曾登亭怀古,书下“西楚霸王灵祠”匾额。后经数次战乱,乌江亭已无原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至今,当地人民政府两次拨款修缮,始有现在的规模。公园内辟有霸王祠、乌江亭、抛首石、旗杆台与钟亭等景点。
    霸王祠又名霸王庙、项羽庙、楚王庙、项王庙等名,祠在凤凰山最高处,站祠前可俯瞰烟雾茫茫之中的村舍农田,倘是雨雾日,山岭下一片茫茫如水波无涯。祠内塑有项羽像,当地百姓世代到祠中进香,以祈平安。在中国古代史上,武将逝后立庙焚香朝拜者主要有三人,一为关公,一为岳飞,一为项羽。关公因其义而感动天下,岳飞以其精忠报国而令后世敬仰,霸王祠年年岁岁香火不断,也因项羽的仁厚而受世代怀念。祠内绘“壮志凌云、吴中揭杆、破釜沉舟、鸿门宴、彭城定都、霸王别姬、垓下突围与刎颈乌江”等八幅壁画,从大处概括了项羽悲壮的一生。
    游罢项羽墓道,我认认真真地记下亨殿大厅上的一副楹联:“犹听叱咤之声,外黄未坑,能存孺念,壮哉心鄙秦皇帝;忍见风云变色,虞姬自刎,专为报恩,败已头抛吕马童。”此联为当代著名书法家林散之撰写,上下联记述了项羽人生中的四个事件。一是写秦始皇游会稽(今绍兴东南会稽山)时,项羽口出“彼可取而代之”的壮语豪言;二是写项羽进兵外黄县(今河南民权西北)时,欲坑埋15岁以上男子,幸亏外黄县令门客13岁的儿子冒死劝说项羽,才使其动恻隐之心。三是写项羽垓下兵败诀别虞姬。四是写项羽在乌江自刎时,把头抛给原部将吕马童之事。自刎前,他正色地对吕说:“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自刎后其尸不倒,抛过去的头颅仍怒目圆睁,令周围汉将大惊失色。死后还从容地把人情留给已降汉的老部下去报功,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霸王祠前的抛首石处,至今还回荡着项羽的铮铮之声。
    站立在乌江亭前,我一次次复述着项羽那句“无颜见江东父老”的铁石之言。然而,最令我侧耳恭听的,还是这样的两个传说。其一是:项羽决意不过江东,将所骑乌骓马送给了乌江亭长。那战马依恋主人,过江后一直等待着项羽。见主人久久未来,便情知项羽已死,便目中滴泪,在对岸山顶上咆哮翻滚,长嘶而绝。乌骓马死后,马鞍子遗落在江南岸的山上,山便被当地人取名为马鞍山,山下的城池也因之而得名。其二是:一千年以后,和州出了个歌豪叫杜默,他与北宋的文学家欧阳修(文豪)、石曼卿(酒豪)并称“三豪”。杜默累举不第,抑郁之情可见。一次,他还乡拜谒霸王祠,一时酒后失禁,双手抱住项羽的神像嚎淘恸哭,并说:“大王有相亏者,英雄如大王而不得天下,文章如杜默而进取不得官。”杜默声泪俱下,悲恸之声动天。管理庙祠的人硬把他劝扶出门,他一步一回首,似与相知作别。杜默刚走,管理祠庙的人点上蜡烛查看神像有无损坏处。奇怪的事发生了,只见项羽神像仍在垂泪不止。
   

   
    一场楚汉战争,刘邦以其胜利而登上了政治舞台,项羽却以其失败而戴上了大英雄的桂冠。胜利自有胜利者的光彩,失败自有失败者的殊荣。据说,日本的武士道,即是因为受西楚霸王精神的影响而逐渐形成的。一个失败的英雄,能对后世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这在世界历史上也尚属罕见。
    一代大英雄的功过是非,后人已有评说。在古今评述项羽的诗词中,当首推杜牧的《乌江亭》及李清照的《夏日绝句》。不过,唐代诗人李商隐的《题汉祖庙》,则补写出了项羽英雄大气中的小家子气:“乘运应须宅八荒,男儿安在恋池隍?君王自起新丰日,项羽何曾在故乡?”项羽进兵关中,有人劝他定都咸阳,以成霸业。但项羽乡情太重,总是怀念着东方,曾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于是,项羽自行其道,定都彭城,因彭城与下相仅二百余里之隔。历史上习惯把今湖北江陵一带称为南楚,把吴地(今苏州一带)称为东楚,把彭城一带称为西楚,故项羽遂自称“西楚霸王”。浑然天成的虚荣之心,竟毁了项羽的千秋大业。
    关于项羽失败的原因,汉高祖刘邦曾从用人之道上加以总结。在洛阳南宫的一次宴会上,刘邦与王陵有一段精彩的对话:“夫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克,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人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能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故其所以为我擒也。”面对失败,而项羽的回答却是:“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对此,司马迁也作了较为公正的评价:“自矜伐功,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悟,而不自责,过矣。”
    宏观历史,微观人之言行,人须先自知而方能自责。不自知者,可悲;不自责者,亦可悲。50年前,蒋介石面对国民党军队溃败的绝境,尚能如是说:“打败国民党的是国民党自己。”这是他迟到的自知,从这一点上说,蒋介石还是个聪明人。

    四年楚汉战争,不仅给祖国的语言宝库中留下精辟的成语“破釜沉舟、约法三章、暗渡陈仓、四面楚歌,闭门羹、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等,而且给后人留下了珍贵的启示,给历史留下了回味的余韵。
    宋代大文学家苏轼曾凭吊垓下古战场,写下《虞姬墓》一诗:“帐下佳人拭泪痕,门前壮士气如云。仓黄不负君王意,只有虞姬与郑君。”诗中郑君指的是项羽的部将郑荣。刘邦既得天下,便无所顾忌了,他下令项羽的旧臣均改名为“籍”(因项羽又名“籍”),欲以避讳名字的方法来试探降臣降将们对旧主还有没有依恋之情。在多少名降将中,唯有郑荣一个人拒不从命,实足的义士一个。从梧桐巷到乌江亭,项羽走过了一条不平常的人生之路,而在这条人生路上,真正对他忠贞不二的,只有爱妻虞姬、爱将郑荣与那一匹伴其征战沙场的乌骓马。
    在茫茫人世之中,贪生求利已经为人所不齿,人不如马,更是西楚霸王项羽悲剧之外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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