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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故里考辨
2012-03-12 14:45:32 来源: 作者:刘云鹤 热度:

提 要:西汉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载:“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秦下相即今宿迁。北宋《太平寰宇记》载:“下相故城,项羽生处。”其故里即今宿城区废黄河西侧古城村。下相城于北齐时失去县治治所地位,隶属于宿豫县。唐开元年间,因水患宿豫县治所迁至原下相城,恢复其县治治所地位;宝应年间,因避讳宿豫县名更为宿迁。南宋时,宿迁县治所即原下相城,毁于战乱。至元、明时,原下相城址为水患而“沙没”。元初复立的宿迁县治所易址于废黄河东侧今项王故里附近。明末期,建象征性的纪念地项王故里。历经沧桑而具如今规模。虽非原出生地,但毕竟是宿迁市辖区内为人们心理上认可的项羽故里。

关键词故里  下相  宿豫 宿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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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老城区南端的“项王故里”,即明万历五年(1577年)第一部《宿迁县志》所载的“项羽里”。按理说应有其可信度。然第一部《宿迁县志》编纂的时间距秦初的跨度达一千八百年。其间,县名、城址几经变迁,项羽故里的确切遗址是否即此处?这在当今学术界尚有质疑。对此,有必要深入探讨,廓清其历史脉络。本文结合地理位置、建置沿革、城址迁移等因素,试予考辨。

一、“项籍者,下相人也”

项氏家族本姬姓,黄帝后裔。西周分封于项子国,辖地在今河南沈丘。春秋为齐国(一说战国为鲁国)所灭,其族人“散居江淮”。为怀念故国,乃改姬姓为项姓。作为其中一支脉的项羽家族先世族人,辗转流落至淮北的相水注入泗水处定居。古代地广人稀。在秦统一全国之前的二百五十年间,此处为楚国辖地,未见有较大民居聚落的记载。

西汉史学家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载,项羽的祖父项燕是“楚将”,“项氏世世为楚将”。项羽出身于“楚将世家”。项羽家族自定居相水注入泗水处之后,历经世道变迁以致跻身为楚国的贵族。其鼎盛期当在楚国被秦国灭亡之前的百年间,而尤以项燕大名赫赫。随着楚将世家的日益显赫,项氏家族豪宅较之寻常百姓家天壤之别。项氏家族豪宅及周边的道路、集市、民居日渐扩大,逐渐形成较大的民居聚落群。至秦统一全国实行“郡县制”时,在此地域设置县并以此民居聚落群作为县治所在地,当是顺理成章的。下相县即在此背景之下应运而生,隶属于泗水郡。当然,两千多年前的秦代县城规模很小,城为土筑,甚至无城。西汉史学家司马迁“二十而游江淮”,“北涉汶泗”,曾到项羽故乡考察过。其《史记·项羽本纪》载:“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的为历史定论。

二、下相城遗址位于何处?

东汉史学家应劭云:“相,水名,出沛国。沛国有相县,其水下流,又因置县,故名下相也。”(《史记·项羽本纪》注一,中华书局,1959年)这是下相县名之由来。就是说有一条自“沛国”“相县”而来的名叫“相水”的河流,因在其“下游”置县而命名“下相县”。经考:秦代设置的相县,是泗水郡的治所,西汉改为沛郡的治所,东汉改为沛国的治所。故应劭作如上说。《中国历史地名辞典》(江西教育出版社,1988年)“沛国”条云:“东汉改沛郡置,治所在相县(今安徽濉溪西北)。”今濉溪县北靠萧县。东邻宿州,在江苏宿迁的西北向。古相水的流向是自今濉溪东南向流至宿迁,宿迁为其“下流”。至汉代以后,相水之名已不存在。但从河道走向上看,当是睢水之名取代了相水之名。《中国历史地名辞典》“睢水”条云:“自今河南开封县东分古鸿沟东流……复经安徽濉溪、宿县、灵璧、泗县,及江苏睢宁县,至宿迁县南注入古泗水。久湮。”睢水与相水的走向完全一致。

考古泗水源自山东泗水县东蒙山南麓,西流折南经江苏徐州、宿迁、淮阴入淮河。金章宗明昌五年(1194年)徐州以下的泗水道及淮河为黄河所夺。清文宗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北徙,徐州以下至淮河的黄河段遂为废黄河。所以睢水(即秦相水)流至今宿迁“注入古泗水”即注入今废黄河。其方位与权威的古今对照的《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华地图学会1975年版)秦代地图上所标“下相”城的位置相吻合。《中国历史地名辞典》“下相县”条云:“秦置,治所在今江苏宿迁县西南废黄河西岸之古城。”即古城村,在今宿迁市宿城区古城街道办辖区内。

三、“下相故城,项羽生处”

自秦置下相县,历经汉、西晋,至东晋安帝义熙年间,在下相县东南向六七十华里处又置宿豫县(城址在今宿城区郑楼镇大碾村)。下相县与宿豫县并置达145年。其间,下相县于南朝宋时废,北魏复置,至北齐再废,其地统归宿豫县所辖。北齐后下相城虽失去县治所在地地位,但毕竟是数百年的“古城”。至唐初,项羽故乡人民为纪念这位推翻秦王朝的盖世英雄,在下相城的“城北”建造其少年时练武的场所“戏马台”。唐前期重臣张说曾至此一游,并写下《下相九日城北亭子》诗。诗曰:“西楚茱萸节,淮南戏马台。宁知相水上,复有菊花杯。亭帐凭高出,亲朋自远来。短歌将急景,同使兴情催。”张说诗题《下相……城北亭子》即诗中的“戏马台”。“戏马台”前冠以“淮南”,乃因唐时泛指淮河以南并包括淮河以北今宿迁少部分地区。茱萸节这天,唐代下相故城“城北”项羽“戏马台”,“亭帐凭高出,亲朋自远来”,其中就有重臣张说,其盛况可想而知。唐前期重臣张说及其诗,是下相故城项羽戏马台的“人证”、“物证”,亦间接指出项羽故里即在下相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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