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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乎项羽一生的几个问题
2012-03-12 14:39:30 来源: 作者:韩兆琦 热度:

《项羽本纪》在《史记》的“本纪”一类中是比较特殊的一篇,它不仅没有像其他“本纪”那样以项羽一生的生活顺序为纲,领述全国的主要大事,而且也没有像其他比较正规的“世家”和“列传”那样具体的写出一个历史人物的方方面面。《项羽本纪》一开头的描写项梁还是使用的按部就班地描写大人物的方法,殆至项梁一死,从项羽的杀宋义、夺兵权开始,司马迁就转为了满怀激情、满怀赞赏的用浑融精淳的笔调,来专门描写以项羽为代表的这支如疾风、如闪电、如烈火的军队的一生。这支无坚不摧的军队,荡平了章邯、王离的几十万秦军,又使刘邦的五十六万汉军化为齑粉,他们在西至成皋、东至彭城的大地上,始终像风卷残云、像风扫落叶、像乘着风云雷电的熊熊大火,无坚不摧,一往无前。但项羽是西楚霸王,这西楚国的政权结构是怎样的?他的领班丞相是谁?西楚的封地广达九个郡,项羽是怎样对它们实行管理?项羽是如何建设后方?是如何发展经济?是如何开展外交?甚至最起码地项羽是如何解决他的粮草与兵员,是如何指挥他的部将,以至于战前有何谋划、战场如何指挥,他的前锋、后卫、左右翼是如何配置等等,通通没有。留在人们心目中的就是项羽个人直接领着他的战士像狂飙一样地猛打猛冲,巨鹿之战如此,彭城之战如此,垓下之战仍是如此。这可能吗?当然不能。不是项羽没有做,而是司马迁没有写。在本文中司马迁只是粗线条地、泼墨式地、抒情性地展现了项羽不朽的历史功勋、诚实正直的人品、萧洒自然的胸襟,以及他那种与世长存的战神的威灵。似乎再写别的就太琐碎、太世俗、太渺小,就再也不能突出项羽之为项羽!《项羽本纪》绝对是司马迁的抒情之笔,它留给人们思考的事情太多了。

一、羽是反秦英雄,但司马迁有的表述似乎偏高

公元前209年7月,陈涉发动起义。陈涉的首创之功巨大。在陈涉的号召下,反秦之火烧遍黄河南北,并有一支西征军打到了咸阳的郊区。至前208年12 月,坚持了六个月的农民起义军失败,陈涉被杀。

项羽和刘邦都是在前209年9月起义,前208年2 月项梁、项羽率军渡过长江、淮河来到苏、鲁、皖、豫的交界地区,拥立了楚怀王,一时间陈涉的旧部吕臣以及范增、黥布、刘邦、张良等各路云集,声势大振。这时反秦义军的领袖,名义上是楚怀王,实际上是项梁。

前208年8月,项羽与刘邦携手反秦,取得了辉煌战果,杀死了身任三川郡守的秦丞相李斯的儿子李由,并一度挫败了曾破杀陈涉的秦朝大将章邯的讨伐军,使起义军又出现了第二个高潮,但不久由于项梁的骄傲轻敌,招致兵败被杀,于是使反秦起义军又突然陷于低谷。

前208年的后9月楚怀王在起义军严重受挫的情势下,抓起兵权,进行整编,重新部署,分兵两路:一路以宋义为大将,带领项羽、范增等北救赵,因为当时义军初建的赵国正被秦国大将章邯、王离等所围困,形势危急。宋义在北进途中被项羽所杀,项羽夺得兵权,自称上将军,渡黄河救赵,于前207年的12月,破秦军于巨鹿(今河北平乡县西南),威震天下。项羽的巨鹿之战是非常精彩的,《项羽本纪》对此描写说:“项羽已杀卿子冠军,威震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蒲将军将卒二万渡河,救钜鹿。战少利,陈馀复请兵。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杀苏角,虏王离,涉间不降楚,自烧杀。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钜鹿者十余壁,莫敢纵兵。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楚兵呼声动天,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于是已破秦军,项羽召见诸侯将,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巨鹿胜利的意义有:一是消灭了秦军的主力;二是促成了秦政权的内部分裂,政变迭起;三是为刘邦南路的西进创造了有利条件。接着到前207年的9月,章邯等率部投降项羽,项羽的势力空前壮大。项羽之所以被称为反秦英雄,关键就在这一仗。

另一路是以刘邦为大将,率军西攻咸阳。刘邦的路线是由东向西,先是攻下开封,又打到颍川,而后转攻南阳、西入武关。刘邦之所以不直接西攻洛阳,由函谷关入秦地,是因为这一带有秦王朝的强兵把守,难以轻易取胜。故而刘邦听从张良的建议,改从南路迂回。他们通过谈判,取得了南阳守军的归附;前207年8月,刘邦攻入武关;前207年9月,刘邦大破秦军于峣关,接着又追击、大破秦军于蓝田。这是《史记》中所描写的刘邦本人亲自指挥的最光辉的战役。此中张良也大展奇才,他建议先虚张声势,给秦将造成一种巨大压力;接着又用大量的金钱收买利诱,与秦将暗中结盟;最后则趁着秦将麻痹松懈之际,向秦军发起突然攻击,于是秦军大败。前206年10月,刘邦攻入咸阳,秦王子婴向刘邦投降。刘邦的西路破秦,共历时一年零两个月。

综合以上概述,我们应该如何分析项羽、刘邦的破秦之功呢?项羽在北路消灭了秦军的主力,影响巨大,其功自不可没,司马迁盛赞项羽,历代读史者称颂项羽,清代郑板桥的《乌江项王庙》诗云:“项羽提戈来救赵,暴雷惊电连天扫。臣报君仇子报父,杀尽秦兵如杀草。战酣气盛声喧呼,诸侯壁上惊魂逋。项王何必为天子,只此快战千载无!”都是应该的。

但刘邦从南路的进军,是不是就比项羽的北路困难风险少呢?读《史记项羽本纪》后给人留下的印象似乎是这样的。但司马迁并不如此认识。在《史记高祖本纪》中司马迁曾明确交代说:“当是时,秦兵强,常乘胜逐北,诸将莫利先入关。”但即使如此,刘邦居然还是在项羽之前攻入了关中,并接受了秦王子婴的投降。此其功不为小,应该说至少不在项羽的功劳之下。

再说,楚怀王当时的点兵派将,项羽与刘邦是平行的两路,不存在谁领导谁的问题。项羽救赵时,巨鹿周围有来自各地的义军,这些人在项羽破章邯后,都归在了项羽的领导下,于是项羽遂称“诸侯上将军”。但这里面不包括刘邦。刘邦的南路也跟随着一些别路的起义军,如番君吴芮的将领梅鋗、故粤王亡诸等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也正因此,吴芮、亡诸后来都被封了王。但司马迁在《项羽本纪》中推崇项羽,特别有几句过分夸大项羽的话,他说项羽是“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所谓“五诸侯”就是除楚地以外其他韩、赵、魏、齐、燕旧时五国,也就是指天下一切地区的反秦诸侯,这显然不符合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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